新西兰华人夫妇回忆开农场艰苦经历 暴瘦24斤 - 小众知识

新西兰华人夫妇回忆开农场艰苦经历 暴瘦24斤

2013年01月27日 14:18:05 苏内容
  标签: 新西兰/华人/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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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新西兰中文先驱报报道,可能有不少国人觉得西方人生活率性而富有创意,其实,一样有不少海外华人做着有意思的工作、过着有个性的日子、经营着闯劲十足的人生。该报邀请到有趣的新西兰华人家庭,讲述他们独特的农场生活。

  来自兰州的张峰、海伦夫妇年约四旬,以前在国内时,先生是在铁道部门担任工程师。两人话语爽朗,高声豪迈,回忆起艰苦的奋斗经历,都付之谈笑:

  老爷子5分钟教完了

  农场工作远远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虽然养殖的很多环节通过自动化设备来控制,但是当要动用人力时,都是打的硬仗。现在我们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当,但起步阶段那种白天连着黑夜的苦、累、精神压力,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承受得住的。

  我们家现在有个3个大棚,大约是5万只鸡,其中最大的棚养着2.6万只鸡。一般规律是大约42天为一个大周期,在这期间,负责供应饲料的公司会来农场4次左右,根据肉鸡生长阶段的不同来更换配送饲料。当时间来到周期的后段,我们就要根据上面公司对尺寸大小等的要求,开始忙着选择让肉鸡出栏了。

  每个周期我们都承担着大量的工作,需要技术、需要机械、需要体力,还需要争分夺秒,因为所有的任务都环环相扣,紧密联系,不容闪失,而且每一项工作也都不容易完成。

  最初我接手时,农场的上一任主人,就是一个新西兰老爷子教了我——但以前我哪里见过那么大的拖拉机啊,别说驾驶它,见都很少见到,可是老爷子教了5分钟,走了。然后,我上了拖拉机。但是这时我发现,并不是要我在农场的露天地里驾驶它,而是要我把它开进养鸡大棚里头,并且一进去就马上要干活、要完成很多不同任务,还不能磕到碰到周围,哗,我当时那个反应。当时,那么大的一个鸡棚,整个地面满满的木屑层,要我立刻驱动拖拉机运起来、推进棚里把它铺出来。

  前任的洋人农场主当然手很快,但我在最初时期,一劳动起来,就是一天十几个小时地工作啊。熟练的洋人农场主可以一次就运很多、做很多,但我只能以少量多次的方法,不停地来回跑、不停地来回搬。

  陌生世界里的痛苦紧张

  农场用的拖拉机,是通过更换不同配件头来实现多种用途的,有时铲,有时刮,有时挑,我都要摸索学会这些不同的操作,还要会拆卸各种配件接头。这些机械接头的份量特别沉,比如大耙子就特别重,而且它的榫头是三脚分布,吃力费劲地搬起来对准左边却又对不准右边,反反覆覆不听使唤,那种辛苦、受挫,让人疲惫不堪又痛苦。

  可是在这些困难存在的同时,我们的工作节奏又非常紧张。半夜4点肉鸡出栏,12点就开始劳动,紧张得争分夺秒,然后还必须抢出时间迅速洗净所有场地,并且还需要第二天就铺好大棚整个地面的糠层,然后还需要第三天就接受大批鸡苗进场……每一步,都有下一环节的相关公司的车或人员在棚外等着,一桩桩一件件地要我们马上接手、马上跟上。

  在鸡出栏之后,清洗一个场我最初需要14个小时,上下左右全方位清洗所有鸡粪灰尘。后来我们逐步熟练改进,最终可以做到只要8小时。

  但是,那种高压水枪的力度非常之大,要人手用劲抬着压着控制它,等到吃饭的时候,我胳膊都已经僵到伸不直了,就这么曲着蜷着手赶紧吃饭,没有休息的时间,因为还要抢着完成整个清洗任务——可是连筷子我都抓不住了……

  那时候,我们体力上特别累,同时,因为害怕无法负担因失误而造成的经济亏损,精神上也特别紧绷。初期那个阶段,我们一天到晚都处于极端的高度的心理紧张当中,提心吊胆,出了任何问题都非常担心,因为过去没有从事过这些工作,当中每一环、每一步、每一行动,任何事物都是第一次,我们总担忧不知什么地方就出现故障,夜里恨不能搬个床铺睡在鸡棚里!

  从事农场工作的第一个月,我就暴瘦了24斤。以前我体重160斤,第一个月下来,轻到了130多斤。

  挑战,磨砺锤炼全能选手

  万事开头难,全新工作的每个环节都是挑战。

  比如接收鸡苗的工作,听起来简单,做起来远不容易。鸡苗被送来时,是每一筐装100只,这100只小鸡加上筐的自身重量,总重约5公斤。以我们5万只鸡为例,就是500筐,总计约2.5吨。

  我们需要迅速地通过双手端筐、捧起将鸡苗驱放入大棚,来完成搬运2.5吨重量的任务。而且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因为那些送鸡苗来的工作人员、还有再下一环节的公司和工作人员,全都有时间表的规定,都在紧张地等着呢,况且小鸡也不能在筐里待得久了!所以我们运作速度非常之快,节奏非常紧张。在不断重复这些动作之后,两支胳膊上都出来紫红色,因为顶着筐边角的位置被反覆磨出瘀血。

  哪怕是下饲料这样的工作,也很考验人,因为份量同样非常地大,有时也是以一两吨计。把饲料倒进饲料槽有时会出现问题,比如掛在管道上了、或管道松开了、或设备老化而断开,如此一来,就所有饲料都倾倒在地上,又要收拾一个摊子。

  那些时候,我全身上下到处都磕磕疤疤地,全是鸡爪子尖挠的抓的伤口。因为人一进大棚,它们就是飞跳着一口啄过来,无法遮挡。

  农场的工作要求一个人成为全能的选手,我们是机械工、电工、水工、园林工、割草工、打理泳池的清洁工……。苦苦煎熬半年左右,我们每天全力以付地应对着这个行业所提出的各种各样的严苛挑战,这种工作要求得太全面了!把繁重的功课一趟趟地做下来,直到懂得施力、了解熟悉了,事情才终于容易起来。现在我们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因为驾轻就熟,成为了行家里手。还有那暴瘦掉的二十多斤体重,后来我慢慢又长回来了。现代农业体系,值得学习可以说,这五六年来,任何担心的事情都发生过。而且这份工作在品质上要求得非常严格、严谨。

  虽然每一批鸡苗都由专业公司严格把控筛选,但有些先天瑕疵在年幼时不会显现,要在它们长大一些后才能真正观察到。而肉鸡公司的要求标准非常之高,比如腿脚不好的就一定要清场出去,或稍有任何一点其它问题也全都不会放过。在每一期的过程中,每天我们都要做淘汰筛选的工作,如此来保障出栏肉鸡的优良品质,也所以,每一期我们都要为这种损失而担忧紧张。这种筛选淘汰的标准,是肉鸡公司统一的硬性要求,每家养殖户全都执行同样的规范。所有的农场都要每天如此做淘汰工作,日复一日。至于每一天淘汰多少数量并不一致,与每一批鸡苗、与气候等因素都可能相关,总之鸡稍有问题就一定要出局,无论数量多少,最多时,一天可以淘汰掉几百只鸡。

  我们也了解到,像由于腿脚问题而淘汰的情况,仅是大棚白羽鸡这一种类的养殖,在美国一年的损失就高达10亿美元。在美国,每周三是统一清出被淘汰的肉鸡的日子,如果遇到数值高峰,被淘汰掉的肉鸡以数吨来计。在这种体系内,每一家养殖农场都是这样运作的。

  虽然不是平常都有数值如此极端的情况,但程序控制的严格由此可见一斑,我想说的是,你可以想像得到,从事养鸡农场的行当确实并不容易。

  而且,这么巨大的数量、重量,是人力无法完全承担的,都要依靠操作各种大小的机械去帮助操作。

  从流程和标准,到硬件和设施,经受得住考验的农场才能留下来,才能屹立不倒。我们听说有洋人的也有华人的农场被肉鸡公司取消资格,只有合乎规定的才能继续经营。

  可以说,我们也学习到了西方农业和商业的规范操作、对工作的高度认真负责,我们对此非常敬佩认同。此外,还有劳动工作的自我保护意识,比如割草机操作人员,因为没有耳罩就宁愿暂停取消已经约定好当天要求完成的这一户的工作,这种态度,一方面是保护了工作人员自己,另一方面实际上也减少了医疗资源、社会资源的无谓浪费。

  当然,最关键的是品牌意识、品牌经营。像农产品,如此大规模的公司,从种苗、到用料、到操作程序,都用统一的规定标准来要求、监控和实施,最终收获到拥有品质保障和食品安全保障的产品,我们觉得这些是非常有借鉴价值的现代农业的做法。

  过去,我们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在海外操持农场。这几年的光阴里,有汗、有血、有泪,我们都踏踏实实一步步走过来了,现在一切顺利起来,那些苦和累,也是一种别样的经历吧!访谈后记采访驱车回来,一路上记者嗅到自己的头发和衣衫也一直散发出暖哄哄的气味,那是羽毛、饲料、鸡粪等不同成分的混和味道,真心佩服和敬重,海外农场人,好样的!在稿件完成后,记者再次与本文主人公联系核实部分细节,正遇上他们接受新一轮鸡苗的一天,短信和微信全都一直没有回音,手机接通后才简单知道了情况,可以想像他们的紧张忙碌。久久等待,直至夜晚,他们终于有时间了。深夜10点,屏幕上跳出女主人发来的回音:“写得很好,非常感谢把我们一生中不同寻常的这一段生活经历,点点滴滴深刻地记下来,让我们有一段难忘的生活记录,谢谢Ruth。”

  一段话简单而真诚,但对过往奋斗历程的万千慨叹与复杂情感,也再次跃然于眼前,就像当初面访时那样。(郭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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